壮族通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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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壮族通史》 “中国第一部研究壮族历史的学术著作----由著名历史学家、教授黄现璠编著的《壮族通史》,1988年由广西民族出版社出版,70余万字,是我国第一部全面系统地研究壮族历史的学术著作。黄现璠(1889~1982),广西扶绥县人,原名甘锦英,出生在一个贫寒壮族家庭,16岁那年,为了求得继续升学的机会,过继给黄姓人家,改名黄现璠。1928年以优异成绩考入北京师范大学历史系,毕业后留校读研究生。1935年考取日本东京帝国大学研究生院,继续攻读历史学。1937年学成回国,先后任广西大学讲师.副教授、教授,中山大学、广西师范学院教授等职。1954年任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和全国人大民族委员会委员。1956年,他在北京开会期间,周总理曾亲口对他说,壮族是全国少数民族人口最多的一个民族,可是至今没有一部自己的历史著作,介绍它的族源.历史演变.生活状况及生活习惯,供大家研究和进一步发展民族事业。黄现璠懂得,总理的嘱咐,就是人民的期盼,历史的重托。他从北京回来后,立即投入艰难的编著工作,1957年5月,出版了《广西壮族简史》一书,为成立广西壮族自冶区提供了史料准备。但黄现璠觉得《广西壮族简史》的内容还要作补充、修改、完善,以后20多年,尽管身处逆境,他的编撰工作并未中断,即使到了古稀之年,仍拄着拐杖,走访百色、靖西等边远壮乡村寨,调查研究,呕心沥血,他和他的学生张一民、黄增庆一道,终于完成了《壮族通史》这部卷帙浩繁、颇有影响的权威著作。前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主席覃应机在该书序言中写道:‘这是目前我所知道的第一部壮族通史,它的出版,丰富了我国少数民族历史的研究成果。’”[注1]《壮族通史》“以丰富充实的史料为佐证,详尽地论述了壮族的起源,全面地介绍了壮族各个历史时期的政治,经济,文化诸方面的发展状况。它是目前我国第一部壮族通史,本书丰富了我国少数民族历史的研究成果,也为壮族史的研究提供较新,较全的资料,是不可多得的参考书。”[注2]“《壮族通史》被我国史学界推为最具开创性、科学性和学术理论价值的经典巨作。”[注3]“另外,1988年由民族出版社出版的百余万字的巨著《壮族通史》,为壮医尤其是壮医史的研究提供了可参依据。”[注4]不仅如此,《壮族通史》推陈出新的记叙体例,如同日本学者冢田诚之教授评黄现璠撰《广西壮族简史》一书时所言:“新中国成立后,民族志的记述体例除了包含有革命斗争、阶级斗争、摩尔根的单系进化论等程式化连续性外,还存在着以黄现璠为代表的站在少数民族立场和视点上展开记述的民族志模式的连续性。”[注5]可见黄现璠等著《壮族通史》,扭转了千年来只有大民族主义史家随意一味歪曲壮族传统历史和文化的格局,对20世纪中国通史研究起到了划时代的里程碑意义和筚路蓝缕作用,为20世纪中华民族史研究提供了一种史无前例的新范式,说它是中华民族史上数千年来第一部站在少数民族立场上撰写的民族通史绝非言过其实。同时,它还意味着黄现璠长年累月对中国通史研究的深有心得,标志着他与旧史学的传统大民族主义史观的彻底告别,体现出他在“新史学”实践与建设上的连续性、研究新课题的不断革新性以及“黄现璠新史学”的进化性。特别是壮学宗师黄现璠重视运用第一手史料研究中华民族通史的方法,无疑与清学宗师顾炎武“采铜于山”的史学研究法同符合契。鉴于历史学家、民族学家黄现璠对20世纪中国“新史学”和民族学做出的与众不同重要贡献,于此特列美国学者马克·本德尔教授所撰“序文”一篇,以利加深了解黄现璠其人其事其书。 《古书解读入门——黄现璠学术论文选》序三 马克·本德尔 壮族是中国第二大民族,有1700多万人口(2001年),在全球2000多个民族中 ,其人口数排在60位左右。它是一个拥有数千年悠久历史和灿烂文化的伟大民族。以壮 族历史文化为主体的中国壮学研究正逐步走向世界,成果层出不穷,在美国、俄罗斯、 日本、澳大利亚以及东南亚诸国长期有一些学者研究壮族,而且日益增多。我敢断言: 无论将来壮学研究发展到何种程度,都绕不过壮学宗师黄现璠教授的研究成果。身为壮 人的黄老教授不仅仅以精深的学养、渊博的学识以及一流学者的敏锐眼光最早撰写出壮族历史,同时,他还以自己青年时代饱受歧视和中晚年长期蒙冤受屈所流过的无数泪水 书写了壮人数千年来不屈不挠的精神史和顽强的自我生命史。黄老教授那种将深厚学问 根基、终身根植于壮乡生活、长期基于田野调查和始终如一的深厚民族感情集于一体的 研究成果,具有永恒的生命力和历史价值。综观世界各国民族学研究大家,概莫能外。 在黄老教授的晚年,我曾数次登门拜访过他,有幸面受教诲,至今忆起,依然历历目。1981年,我受广西大学之聘,前往西大任教,主讲美国文学。在完成教学任务 的同时,兼及研究壮泰文化。时听西大同事介绍道:“研究壮族,中国当首推黄现璠。 ”遂想登门请教。一天,黄老教授来南宁开会,住在南宁饭店,时任广西大学党委书记 兼第一副校长的侯德彭去饭店看望他,得知我想拜访请教,便将我一起带去,由此结识 了黄老教授。见面之初,我即向黄老教授请教了一些有关壮族山歌、传统史诗、神话等方面的问题,长谈一个下午,黄老教授侃侃而谈,逐一向我作了解答。以后,我又数次 专程到桂林登门拜访他,请教壮族历史文化等问题,每次都长谈数小时,有一次黄老教 授还留我在他家吃饭。最后一次分别时,黄老教授送给我两本书留作纪念。数次请教, 黄老教授耐心地向我解答了自己多年来研究壮泰文化尚未解明的诸多疑难问题,实受益匪浅,可谓“听他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同时,他在授教解惑时所表现出的那种不以 权威自居,对后学诲人不倦、循循善诱、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大师风范,令我感铭肺腑。特别是黄老教授言谈中流露出的渊博学识以及对壮族历史文化的了如指掌亦令我印 象极为深刻。 1982年1月,黄老教授病重住院期间,我曾专程从广西大学赶到桂林,前往探视,看见他身卧病床,面容慈祥,我以为他不久定会病愈康复。不料事隔一周,惊闻他 瘁然病逝,一代宗师,终归尘土。但消亡的不过是他的躯体,如同历史上那些人格粲粲、文格熠熠的史学大师们一样,如同学界中那些在理论建构或学术开拓上卓有大成的硕学们一样,他的壮魂犹存,他的思想长在,他的精神垂范后人,他留下的宝贵学术遗 产将造福后学。黄老教授过世17年后问世的《黄现璠教授诞辰百年纪念文集》以及这本即将出版的《古书解读初探——黄现璠学术论文选》即为一证。 作为后学,我不过是黄老教授桃李满天下的那类“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 弟子,对黄老教授博大精深的学术体系不敢冒味妄加论评,仅就一知半解,谈一点初浅认识。 我认为:黄老教授的学问就像一颗参天大树,民族思想是根,史学为干,社会 学、文化学、语言学、人类学、壮学为枝,生叶开花结果的是文章著作。由于树根深植于中华民族文化的肥沃土壤中,以至能根深干粗枝茁叶茂,硕果累累,其中尤以壮学独枝一秀,建树卓著。《古书解读初探——黄现璠学术论文选》所收论文,即从侧面向我们展示出了黄老教授治学看似庞杂多变,实为一颗主脉干枝清晰可辩的体系树。 中国晚清经学名家廖平曾说:“为学须善变,十年一大变,三年一小变……若 三年不变已属庸材,十年不变斯为弃材矣。”黄老教授先治通史,一变为治断代史,二 变为治文化史,三变为治社会生活史,四变为治语言学,五变为治壮学,一生凡五变, 但万变不离其宗:治史济世,振兴民族。他的史学观,显然受到美国近代新史学派开山大师鲁宾逊的影响,即研究历史的功用在于帮助人们了解现状和推测未来以及利用历史 知识来为国家、民族、社会造福。这从《古书解读初探——黄现璠学术论文选》收入的第一篇论文中可见一斑。而在他根深蒂固的民族思想指导下,结合这种济世致用的史学 观,写出的论文自然多为现实服务,充满着对民生疾苦的深情关怀和民族盛衰的忧患意识。当中华民族摆脱列强奴役重新强盛后,他长期对中华民族兴衰的忧思情感,顺理成 章的转向依然落后的壮族,使用的方法仍是史学。但已不再以古籍文献考据为主,着重的是田野调查及其第一手史料的收集。就壮学而言,一般包含两大研究主题,即壮族的历史文化和现代化。现阶段仍以壮族历史文化研究为主流。研究任何土著民族的历史文 化都离不开实地田野调查和大量收集第一手史料。黄老教授出生壮乡,在壮族传统文化中熏陶长大,对壮族民风习俗耳能熟详。当他饱学历史后毅然返回故乡,未过数年,即 以严谨的治学作风开始深入少数民族区作田野调查。实地调查是一项十分艰苦的工作, 对此我曾感同身受。在西大执教6年期间,我曾分别赴武鸣、河池两县作过实地调查, 还到过贵州、云南的一些少数民族地区作学术考察,本想多去些地方,但当时广西境内和境外的许多边区山区仍未开放,尚不允许外国人自由进出。尽管调查工作艰辛,但亲临实地的调查却是土著民族研究者不可或缺的资料收集重要手段和研究方法。 从黄老教授亲自组织、参加和领导过的多次少数民族社会历史的重要调查活 动及其身居的学术和政治地位上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的民族识别、广西省桂西壮族自治区的成立以至广西壮族自治区的成立等重大事件中,他无疑都曾作出过重要贡献。同时,他将大量实地调查所获得的第一手史料与历史文献有机地结合起来,运用自己博古通今的史眼史才、深厚的考据学功底和古文字学识,去伪存真,客观地写出了自己民族的第一部历史,从而结束了具有数千年悠久历史的壮族没有一部完整历史记载的历史,可谓具有划时代的里程碑意义。以后黄老教授撰写出版的《侬智高》、《壮族通史》等著作,同样史料丰富,学术价值极高,均为国际民族学界开山之作,由此开拓出壮学研究的一代风气。 就壮族历史研究而言,历来围绕着三个问题展开论争,即壮族的起源、壮族是否经历过奴隶社会和侬智高起义的评价。黄老教授最先主张壮族是广西土著民族、壮族没有经历过奴隶社会、侬智高起义是正义的战争,除第二个问题目前在中国学界尚有争议外,当今国内外壮学研究者大部份都有意识或无意识地承继着黄老教授最早主张的壮 族土著起源说和侬智高起义正义说,这从近年来各类民族学期刊登载的有关壮学研究论文中斑斑可考。正因如此,后学将黄老教授尊为壮学宗师,誉为20世纪中国学术奠基人和著名历史学家之一,实至名归。不仅仅如此,黄老教授为振兴少数民族,终生扎根广西,积极投身于各种社会活动,为促进民族文化教育事业的蓬勃发展不辞辛劳地奔走,为壮人呐喊,仗义直言,秉笔直书。为此,他曾被打成广西文化教育界头号大右派,蒙冤受屈20年。可以说,黄老教授是用饱含屈辱泪水的顽强生命在谱写和讴歌着自己民族的悠久历史和灿烂文化, 所以他能名留青史。 在迄今为止的中华民族史研究中,有关少数民族历史人物的研究成果较少,特别是针对那些在振兴民族的事业中言行一致、荣辱不顾、卓有贡献的近代少数民族历史 人物的研究,可谓寥若晨星。我认为:黄老教授堪为一位富有研究价值的历史人物,也属一个理想的研究课题,因为他的一生历经三个朝代,生活时代背景变化无常,人生经 历富有传奇,社会活动丰富多采,毕生治学集有大成,民族思想厚重深邃,道德人格形象高大,振兴民族贡献良多。日本学者慧眼识珠,在研究黄老教授的课题中已走在前列 ,可说具有开拓性。 《古书解读初探——黄现璠学术论文选》即将出版之际,承蒙文选编辑组的盛情,约我写篇序,欣幸之余,写下这些缅怀和简评黄老教授的文字,以作本书的推荐语。 2003年5月30日撰于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 (本文作者马克·本德尔系美国当代研究中国少数民族口头文学专家,语言文学博士,现任俄亥俄州立大学人类学院东亚语言文学系教授,著述丰硕,编著译有关于中国少数民族口头文学、中国曲艺等方面的学术论著20余本。原文系马克教授用中文写成,照录于此。)[注6] 注1:引自《桂林之最》第89~90页,桂林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编,漓江出版社,2001年7月第1版。 注2:引自《民族文献提要1949~1989》第627页,云南教育出版社,1991年4月第1版。 注3:引自沈丰明著:《历史文化名人在桂林·画集》第147页,新世纪出版社,2005年4月第1版。 注4:引自《壮族医学史》第九章第二节,广西科学技术出版社,1998年12月第1版。 注5:引自冢田诚之:《新中国成立前后有关壮族论著的比较研究》,载《广西民族研究》2005年第三期。 注6:引自黄现璠著:《古书解读初探——黄现璠学术论文选》“马克·本德尔序三”,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7月第1版。 《 壮 族 通 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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